一文看懂丁特、游戏橘子法律之战 ,以及转蛋法终於上路

2021 年 9月,前《英雄联盟》职业选手、知名实况主丁特(本名薛弘伟)指称游戏橘子公司的手机游戏《天堂 M》「传说制作秘笈」(紫布)制作成功率低於官方公告,透过直播影片向观众表达不满,双方就此杠上。

经历两次法庭攻防战後,本周一(13 日)法官驳回游戏橘子之诉,也让游戏橘子股价於(14)盘中跳水直接跌停锁死,判决出炉後丁特也发出影片引发网友关注,本文为您重新回顾事件始末以及台湾转蛋法的发展。

转蛋法是什麽?其他国家怎麽做?

丁特所遭遇的问题并不是首例,过去许多游戏在机会型商品上持续有课长们对於机率问质疑。台湾转蛋法修法,可追溯至 2021 年 6 月网友於公共平台提起,最终引发 6,560 名民众覆议,行政院因此办理公听会,邀集产业、学者、专家及玩家参与。

召开「台湾线上游戏转蛋法联署案座谈会」後,经济部给出回应指出:「目前游戏在台发行非特许制,在台发行之游戏亦高达 80%为代理,若课予管理强度高於其他国家之法令,恐使原厂直接由境外跨境营运,不利消费者保护及产业发展」,

经济部提出,各国并未就转蛋等机会型商品特别立法,但是考量消费争议多,可以现行《网路连线游戏服务定型化契约应记载及不得记载事项》处理,其中「契约应记载事项第 6 点已就付费购买机会型商品订有相关规范,要求业者应载明活动内容、奖项、中奖资讯及提醒机会中奖活动特性之警语」;而「现行定型化契约范本第九条第四款,亦鼓励业者自主公布机率。」

讲白话一点,虽然没有立专法必要,但经济部也说,稍修改现有法律即可有转蛋法的效果。

究竟是否纳管其他国家的作法为何呢?同样游戏市场大国日本为例,在 1962 年上路的「不当景品类及不当表示防止法」,当然这不是因为手游课金而制定的法律,最早其实是「为一只苍蝇而生」的法律,有人发现绘有牛插图的牛肉「三幌烧烤大和煮」罐头出现苍蝇送去化验,却意外发现商品并非 100%牛肉,反而大部分都是马肉跟鲸鱼肉所冒充。

随着手游在行动装置爆炸性成长, 2012 年後才陆续针对手游做出法规的修订「优良误认」、第 4 条第 1 项第 2 款「有利误认」及第 4 条第 2 项「不实广告管制」等条文,规范游戏厂商不可误导玩家课金。

此外,除了法规,产业的协议自治也发挥作用「日本线上游戏协会」(JOGA)的在 2016 年营运指引中提出对课金商品机率公示的要求,并规定规定课金扭蛋的内容、机率、重覆性。扭蛋获得稀有物的课金上限为单次扭蛋的 100 倍或 5 万日元之保底机制, 如有超过此限必须明文表示倍率或预计金额, 稀有物的提供机率需要表示上下限。另外,课金扭蛋机物品的商品价值必须为等价以上, 连抽提供机率的期待价值应为等价以上,也禁止无公告下更改扭蛋机机率。

在游戏大国韩国早已有相关开罚案例,2018 年知名的韩国游戏公司「Nexon」被玩家控中奖机率太低,有诈欺嫌疑被韩国公平贸易委员会(KFTC)重罚 9.44 亿韩元。另外像是游戏公司「NextFloor」和「Netmarble」也都曾经因为虚拟抽奖机率与广告宣传不符遭罚。KFTC 针对 Netmarble 为其游戏《Monster Taming》举办活动,公司宣传表示用户可以付费抽稀有怪物,获得的机率低於 1%,但实际上机率低至 0.0005%,误导用户付更多钱购买。

美国共和党参议员 Josh Hawley 提出的「保护儿童免受剥削游戏法案」 (The Protecting Children from Abusive Games Act)提出禁止在游戏或其他电子娱乐内采取转蛋、战利品开箱或付费获胜机制,法案多州参议员来自两党的支持。

当然,也有决定不纳管的案例,2020 年 EA 发行的《星际大战:战场前线 II 》转蛋事件掀起造成欧洲调查风波,引发许多国家欲将转蛋等机会型商品直接列入赌博法管理,英国政府表示加紧检视「赌博法」,讨论将战利品箱纳管可能性,最终英国政府决定不强制介入与修法,理由是认为浙江对游戏产业造成过大影响,仅要求业主自我管理。

丁特超过 400 万台币学费 加速转蛋法上路

回顾丁特与游戏橘子之间的纠纷,2021 年丁特为游戏橘子旗下手机游戏《天堂 M》「传说制作秘笈」(紫布)前後花新台币 414 万元,结果制作机率仅 2.28 %,这显然和韩版官方公告的 10% 有大大落差,丁特因此控诉游戏橘子。

面对网友质疑丁特,当时在影片与数学老师合作解析《天堂 M 》的制作机率资讯不实,而在中间向客服提问後,官方便修改了商城机率公告。丁特主张,官方应该要公布机率,让玩家在课金之前可以衡量自己有多少机会可以得到虚宝。

即便有些人认为,转蛋本来就是机率问题,但也有人认为在资讯不对等情况下就是赌博的行为,而更不用说声称机率与真实情况有所落差,直接构成广告不实。在丁特支付这一大笔学费後成功引起网友与立委们的关注,呼吁推动转蛋法建立公平机制,而终於在去年七月行政院消费者保护会审议通过「网路连线游戏服务定型化契约应记载及不得记载事项」应记载事项第 6 点修正草案。

行政院消费者保护会在去年七月审议通过经济部研拟之「网路连线游戏服务定型化契约应记载及不得记载事项」应记载事项第 6 点修正草案,增订揭露机会中奖商品或活动的机率相关规范,也就是大家俗称的转蛋法,全文修正案於今年 1 月 1 日生效。违者最高开罚 50 万元罚锾。

本次修法重点包含三大部分:1.要求游戏业者应在官网首页、游戏登入页面或购买页面及游戏套件包装上揭露中奖机率。2.明定中奖机率的定义:游戏内消费者付费後,取得机会中奖商品,或另完成活动设定条件始能获得奖项的机率。3.不论是直接或间接、部分或全部付费购买之机会中奖商品或活动通通都要揭露中奖机率。不能以用很高、很低这样的字眼,而是需直接以「数字百分比(%)」方式呈现。

公平会开罚游戏橘子、法院驳回游戏橘子对丁特告诉

公平会在本案裁定的关键主要是针对公告不实,根据公平会处分书,2019 年 10 月起,明知台版与韩版制作紫布之机率不同,台版紫布设定制作机率 5%、韩版紫布设定制作机率 10%,故台版与韩版设定机率明显不同;换言之,参与玩家每次制成紫布之台版机率相较韩版机率低 5%。

在明知机率设定不同下,《天堂M》线上游戏 2019年 12 月举办「【天堂M】 NCSOFT 原厂来台玩家座谈会」时曾宣称「公开活动制作、抽卡、合成的机率设定,在台版机率都是跟韩国一模一样的」,显然事实并非如此,公平会以违反公平交易法第 21 条第 4 项准用第 1 项规定,「足以影响交易决定之服务内容为虚伪不实及引人错误之表示」,对游戏橘子处新台币 200 万元罚锾。

丁特在 2021 年以成功机率不实控诉手游《天堂M》,并透过直播以「诈骗集团、诱导赌博」等用字批评游戏橘子,在公平会展开调查期间,丁特反遭游戏橘子以散布不实资讯、抵毁商誉等理由提起民事诉讼,向丁特提出侵权行为损害赔偿,求偿 1 元并张贴回复名誉公告,在 2 月 13 日新北地院宣判游戏橘子告诉驳回。

本周判决结果出炉後丁特发表影片回顾事件始末,以及游戏橘子诉状 100 多页的内容,针对机率问题,根据游戏橘子在诉状说明,以紫布为例,台韩玩法有所不同,在韩国 201 个做一次、台湾 99 个做一次;韩版平均成本约为 2010 个、台版约为 1980 个,两地成本几乎相同,台版还是比韩版略低。」丁特认为,游戏橘子以期望值一致而非机率一致混淆视听。

此外,游戏橘子指出,机率一致指的是商城「购买」之商品,并不包含於游戏内由道具强化、制作产生之虚拟道具,游戏橘子称透过调解会议向丁特说明韩版与台版活动内容不同、道具制作成本不同,无法相互比较的情形,已尽最大善意持续厘清沟通,在 2021 年直播内容仍持续指称原告诈欺云云,更可证被告自始即系出於恶意散布诋毁原告商誉之不实言论。

将丁特所经验的道具制作排除在外,并指控丁特是为了炒作话题获取流量进而赚取点阅收益,对此他也相当不满。

如今,双方在二次法庭攻防战,法官驳回游戏橘子之诉,也让游戏橘子股价於(14)盘中跳水直接跌停锁死,而在 2 月 23 日则会针对丁特向游戏橘子求偿 2,070 万新台币惩罚性赔偿金进行首次开庭,将持续引发玩家与社会关注。

在游戏大国台湾,厂商与玩家应建立信任关系

台湾手游市场蓬勃发展,这种事情不会只发生一次,根据调研机构 SensorTower 的「2022 全球行动游戏市场调查报告」指出,台湾成为手游全球第五大市场,在 2022 年第一季创造高达 7 亿美元产值,仅次於美国、日本、中国与韩国。

当然在如此庞大的市场中,游戏玩家平均课金金额也是名列世界前茅,游戏公司更不会错过仰赖热门游戏金鸡母的转蛋(虚拟抽奖),公司赚钱盈利没问题,对於玩家来说能否以更透明的揭露保障权益,也不可忽视其外部成本,比方造成青少年陷入赌徒情境造成引响金钱使用价值。

游戏产业仍有许多是代理游戏,涉及的跨国议题,法律规管机制以及检测方式更是复杂,转蛋是否为赌博、针对机会型商品究竟是规范还是自治,至今在各国仍是值得讨论的问题。

核稿编辑:Chri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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